。
“啪!”
剑身归鞘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他将这柄锈迹斑斑的帝剑悬于腰侧玄玉腰带之上,剑鞘轻撞甲胄般的龙袍下摆,发出低沉的“铿”声,余音绕殿。
“少爷,吉时要到啦!”王五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。
顾怀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身玄黑龙袍、腰悬锈剑的身影,镜中人眼神锐利如刀锋,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峭与沉郁,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至尊宝座,而是以万里河山为栅栏的无边囚笼,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冰冷,带着殿内沉水香、新木、皮革、铁锈混合的复杂味道,然后踏出了脚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......
辰正,太庙正殿。
巨大的汉白玉月台下,风似乎更烈了,卷动着残雪碎冰与新柳的嫩芽,抽打在百官厚重的朝服上,黑压压的人群按品级肃立,鸦雀无声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凝固的海面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,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着通往太庙深处神道尽头那幽深的门洞,沉默地等待着。
“啪!啪!啪!”
三声撕裂长空的脆响陡然炸开!
静鞭!
由最坚韧的百年犀牛皮鞣制浸油,鞭长三丈,鞭梢缀以精金,由三名膂力惊人、经过特殊训练的净鞭太监于丹陛之下的三个方位奋力挥动!鞭梢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爆鸣,带着无上的威权与不容置疑的肃杀,瞬间涤荡了天地间所有的杂音,也狠狠抽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!百官无不心头剧震,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。
“呜!呜!呜!”
紧随其后,低沉雄浑的号角声连绵响起,十二支巨大的犀角号由魁梧力士吹响,声浪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发出的咆哮,穿透云霄,震荡着整座北平城的砖瓦!
“百官--跪--迎!!!”
司礼监掌印太监沐恩立于丹陛最高处,用尽全身力气,脖颈青筋暴起,发出近乎破音的尖利嘶喊,声音在号角雄浑的余音中依旧清晰刺耳,直贯耳膜!
“哗--啦--!”
如同被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,月台上、台阶下,所有绯青绿各色袍服的官员,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,动作整齐划一地矮了下去!膝盖撞击在冰冷刺骨的汉白玉地砖上,额头紧接着重重叩下,撞击声汇成一片压抑的雷鸣!放眼望去,月台上下,一片冠冕伏地,脊背如潮!
就在这万籁俱寂、群臣俯